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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及防范對策研究 ——基于2021年證監會行政處罰案例的分析

       摘 要

      財務舞弊一直被認為是影響資本市場秩序的重要隱患之一,而隨著我國資本環境的快速變化,財務舞弊問題并沒有得到有效解決,反而變得越來越嚴重,主要體現在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規模不斷擴大。比如康得新、樂視等,其xx金額都達到了數億元,對資本市場造成的危害遠大于過去的財務舞弊案件。因此,研究近年來的財務舞弊案件仍然十分必要,通過研究近年來的財務舞弊案件,總結新特點、探尋新的防范措施。

      本文以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中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采用文獻研究法和案例分析法,深入分析近年來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手段及成因,最后提出針對性的防范對策。分析表明目前上市公司進行財務舞弊的手段仍以利潤舞弊、資產舞弊、關聯交易舞弊等為主,但財務舞弊行為更隱蔽,例如利用復雜的關聯方關系隱藏自身的財務舞弊行為,又如騙取政府補助并將其包裝成主營業務收入等。這些隱蔽的舞弊手段增加了審計的難度。另一方面,從財務舞弊的成因來看,不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使得管理層邁上了財務舞弊的“不歸路”。雖然2020年3月1日新《證券法》正式施行,相較于舊《證券法》對財務舞弊的處罰力度大大提升,但相對于xx金額,處罰成本遠低于舞弊收益,并且受制于調查取證的復雜性,處罰時間滯后問題嚴重,財務舞弊暴露的時間不夠及時。

      針對上述分析結論,防范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應該從上市公司內、外部雙管齊下,一方面應要求上市公司建立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完善上市公司內部治理結構、強化管理層職業道德;另一方面要提高外部審計的獨立性,進一步加強針對財務舞弊行為的處罰力度。

       關鍵詞: 上市公司; 財務舞弊; 防范對策;

      1緒論

      1.1 選題目的及研究意義

      1.1.1 選題目的

      財務舞弊是指上市公司利用多種違法違規手段,給舞弊人帶來經濟利益,但會導致他人受到傷害或遭受損失的故意行為。自我國資本市場建立以來,財務舞弊案件屢見不鮮。上世紀90年代,深圳原野公司財務舞弊案揭開了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序幕,隨后的“鄭百文”、“銀廣夏”到最近幾年的“金亞科技”、“康美藥業”、“瑞幸咖啡”、“勝通集團”和“康得新”等財務舞弊案件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公眾的底線。上市公司的財務舞弊行為,不但會損害公司的形象和信譽,而且會對廣大投資者的合法權益造成不利的影響,極大損壞了同行業企業的整體形象,擾亂了證券市場的有序發展。因此,對上市公司的舞弊成因、手段及防范方面的研究十分必要。

      所以,本文以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中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深入分析我國上市公司舞弊的手段,研究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成因,并根據研究結果提出更有針對性的防范對策,以期為防范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提供一定的參考。

      1.1.2 研究意義

      理論意義:但近年來財務舞弊現象愈演愈烈,只有不斷分析新發生的財務舞弊案例,才能更好地防范各種財務舞弊行為。因此,本文選取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中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在全面深入財務分析的基礎上,結合前人研究成果,展示上市公司的財務舞弊手段,探究財務舞弊成因并得出防范對策??稍谝欢ǔ潭壬县S富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理論的研究,完善上市公司財務舞弊防范理論,并且為會計師事務所對上市公司的審計以及證監會對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監管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

      現實意義:上市公司利用多種手段對財務報表的數據進行美化,導致會計信息失真,蒙蔽投資者使其做出錯誤的決策。而對財務舞弊及其治理的研究可以有效制止上述現象的發生,它的實際意義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有利于投資者準確識別舞弊,做出科學的決策,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有利于上市公司針對性地加強內部控制,降低舞弊發生概率,完善和健全財務舞弊治理結構;有利于行業市場改善發展環境,重塑上市公司的示范引領作用,促進我國證券市場的健康發展。

      1.2 國內外研究現狀

      1.2.1 國外研究現狀

      (1)關于舞弊動因的研究

      國外關于舞弊動因的研究開始較早。上個世紀90年代,國外學者率先對財務舞弊動因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其中有幾種理論至今還在相關領域中被廣泛運用。G.JackBologna&Lindquist Robert J.(1987)提出了“舞弊冰山理論”,該理論認為舞弊行為被曝光后,表露出來的只是公司財務狀況等“冰山一角”[1]。學者 G.Jack Bologna(1993)等人提出了舞弊 GONE 理論,該理論認為舞弊行為是由貪婪(Greed)、機會(Opportunity)、需要(Need)及暴露(Exposure),四個因子相互作用,緊密相連,并且每個因子同等重要[2]。W.Steve Albrecht(1995)則從新的角度提出,舞弊的產生是基于壓力(Pressure)、機會(Opportunity)和自我合理化(Rationalization)三要素的作用,當滿足前兩個要素后,舞弊者會找一個合理化的借口避免內心受到道德的譴責[3]。

      這些理論得到了廣大學者們的擁護與倡導,除此之外也有學者提出了進一步的思考。Chen等(2016)認為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主要原因在于獲取融資[4]。Yang等(2017)認為,不但公司外部的審計人員監管力度會導致財務舞弊,而且公司內部的CEO與董事長的兼任、股權結構的兩極分化程度會導致舞弊行為的出現[5]。Shi W,Connelly B L等(2017)運用認知評價理論進行分析后認為,外部期望值過高會給企業高層管理者帶來巨大的壓力,從而限制了其管理自主性。當股東過于激進或存在收購等威脅時,高層管理者做出正確判斷的內在動機被剝奪,反而會導致其進行不正當的財務行為[6]。

      (2)關于舞弊手段的研究

      COSO(1999)組織抽樣了從1987年至1997年的上市公司數據,發現多數上市公司存在財務舞弊問題,它們通過高估營業收入與企業資產等方式擴大了自有資產的規模,并且少數公司由于虛報費用、少計成本或違規占用公司資金等原因出示了虛假的財務報告。報告中的相關數據還顯示,大部分公司在財務的xx方面都會有高管層的介入、首席執行官的參與以及部分高管人員的配合[7]。

      Tomy Rizky Izzalqurny等(2019)對在印度尼西亞證券交易所上市的制造業公司進行了研究分析,得出企業財務流動性比率會對其財務報表的舞弊行為產生影響[8]。

      Fuad K,Lestari AB和Handayani RT(2020)指出,企業經常通過財務報表xx的方式來進行財務舞弊[9]。

      (3)關于舞弊防范的研究

      George,Michail,Evgenia和Angeliki(2017)指出內部審計能夠發現導致欺詐的犯罪行為,因此要加強內部稽核的效能和對稽核人員的要求[10]。

      Larry Li 等(2018)認為政府必須改革企業政策和環境進行改革,減輕企業以及管理層的壓力,從而降低公司實施財務舞弊的動機[11]。

      Christian(2020)研究發現,投資者對財務舞弊行為的敏感性與受教育程度和專業技能水平成正比,所以應該加強外部投資者的專業素質培養[12]。

      1.2.2 國內研究現狀

      (1)關于舞弊動因的研究

      我國學術界對財務舞弊動機的研究起步相對較晚一些。在資本市場飛速發展的今天,國內的專家和學者們也紛紛緊跟國外學者的步伐從多個方面對此做出大量研究。

      財務舞弊行為常常與上市公司自身的利益和壓力相關聯。吳金菊(2018)以“廣東新大地”為例,分析農業上市公司后認為,上市公司舞弊的根源在于其背后存在的巨額經濟利益。財務舞弊所營造出的成功上市的假象,一方面可以為公司提供更多的融資渠道,從而增加公司資本的規模。另一方面,擴大了公司的品牌形象,奠定了公司未來可持續發展的基石[13]。王靜(2019)認為避稅的壓力與舞弊行為有著密切的聯系,避稅不僅能為公司節約一大筆資金,同時避稅的結果也與管理層的補償性收益掛鉤,因此避稅的壓力也能作為舞弊行為的出發點[14]。劉金星和郭雪晴(2020)發現上市公司業績壓力主要來源于證券交易所的最低要求和市場對公司的期望[15]。楊振宇(2020)認為上市公司在融資、股價穩定和公司業績等方面都存在著壓力[16]。

      在連續幾年虧損的情況下,上市公司往往會面臨被警示或者退出市場的危險,而在這個時候,舞弊者往往會通過舞弊來掩蓋自己的財務狀況,從而實現“保殼”等目的。張譯玄(2023)認為企業的主要壓力來自于爭取上市和防止退市[17]。

      不合理的公司內部治理結構會導致經營者權力過大,擁有絕對的決策權,而內部監管機構則是一具“空殼”,無法充分發揮其監督功能。梅亞輝(2016)認為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將會對財務舞弊的發生產生一定的影響。其通過對亞太實業、青鳥華光等多個案例進行分析論證,得出了“上市公司股權結構越集中,就越容易進行財務舞弊”的結論[18]。崔維康、王慧瑩等人(2019)等人認為公司治理結構失效是“滋養”財務舞弊的沃土,具體體現在:“一股獨大”的情況下,中小股東幾乎沒有參與決策權、大股東左右董事會成員的變動致使董事會變成了大股東的擁護者、監事會無法充分發揮職能等[19]。

      除了企業內部存在的問題外,外部的監管環境薄弱也為公司管理層實施財務舞弊創造了有利的條件。楊云樞(2006)認為由于財政監督、審計監督、稅務監督等無法有機結合,使得監督在深度、廣度、力度等方面難以發揮良好作用,從而難以形成有效的監督體系,導致舞弊案件頻發[20]。范海敏(2015)強調外部環境對舞弊動因的重要性,指出政府部門監管不力、注冊會計師獨立性不足、證監會對違規上市公司的處罰力度不夠,均增大了舞弊發生的風險[21]。張榮艷、李明彩(2013)認為由于我國財務舞弊所受處罰較輕,企業的違法成本較低,導致不能有效遏制舞弊行為的發生[22]。

      (2)關于舞弊手段的研究

      財務舞弊行為的背后必然隱藏著各種各樣的舞弊手段,我國的學者們對此進行了一定的歸納和總結。張彤(2019)通過對上市公司的舞弊行為的分析,發現可以將上市公司手段分成四大類。一類是收入費用方面的舞弊手段,一類是費用資本化方向的舞弊手段,一類是折舊政策和攤銷政策方面的舞弊手段,一類是關聯方交易方面的舞弊手段[23]。

      孫玉芹(2018)以政府補助項目為切入點,對其進行了剖析,得出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如下:信息披露不全、偽造補助金、補助分類錯誤、通過虛假交易轉移補助以及變更補助的確認時間[24]。

      黃世忠等(2020)指出上市公司會通過對收入進行提前確認、偽造交易等手段進行收入方面的舞弊,通過費用體外化、跨期調節來進行費用舞弊;通過關聯方的資金占用來進行貨幣資金舞弊[25]。

      何屏頻、何琳(2023)認為,我國上市公司存在通過置換資產進行舞弊的現象。企業管理層偷天換日,促成上市公司的質量較差的資產與一些沒有上市的存在關系的企業的質量較好的資產之間的不合理的交換[26]。

      (3)關于舞弊防范的研究

      面對層出不窮的財務舞弊案件,我國學者們從內部監督與外部監管兩個角度提出了對于財務舞弊治理主張和建議。

      很多學者主張首先應當進一步完善公司的內部治理結構。在公司內部實施有效的防治措施可以制衡管理層的權力,從而阻礙舞弊行為的順利進行。余思明、唐建新和孫輝東(2020)認為通過設置合理的業績目標能夠使管理層優化公司內部控制,從而有效降低公司的財務舞弊發生概率[27]。劉義軍(2020)提出需要遏制公司一股獨大的情況發生,建立長期投資者與股東之間的制衡關系,從而有效避免公司治理層利用職權操縱財務人員進行財務舞弊[28]。高晶(2019)還提出可以增加獨立董事的數量,并強化審計委員會的作用,以提高審計報告的質量,減少財務報表xx的概率[29]。

      此外,治理財務舞弊還需從外部監督管理入手。葉欽華、黃世忠、葉凡等(2023)指出,新《證券法》實施以來,監管部門對上市公司的處罰力度和時效顯著提高[30]。王秋菲、欒丹和張洛迪(2020)提出網絡爬蟲技術搜到的信息可以作為揭示公司財務舞弊的重要依據,將爬蟲技術應用于審計機構,能準確獲取審計證據,有效識別公司財務舞弊行為[31]。傅金平(2020)指出審計師應加強業務質量的控制,建立完善的審計師聲譽制度,減少其出具與實際情況相背離的虛假證明的行為,從而降低審計合謀的發生頻次并減少舞弊渠道[32]。

      1.2.3 國內外研究述評

      查閱大量文獻可以發現,國外有關財務舞弊的研究是伴隨著證券市場的發展而逐步展開的,起步早于我國,故國外對于財務舞弊相關理論的研究更加豐富,例如現有的GONE理論以及舞弊三角理論等;同時,對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動因、手段、防范等的研究相較于國內更為充分全面。

      國內的資本市場建立晚于國外,在財務舞弊方面的研究也相對落后于國外。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財務舞弊案件頻繁出現在市場上,財務舞弊手段也在不斷翻新。只有不斷分析新發生的財務舞弊案例,才能及時了解當前形勢變化,從而進一步豐富財務舞弊相關理論,形成一套適合國內資本市場的舞弊防范及治理體系。本文以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中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分析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動因,對財務舞弊手段進行深刻剖析,提出相應防范措施,以此豐富我國財務舞弊問題的研究。

      1.3 研究內容及研究方法

      1.3.1 研究內容

      本文以2023年因財務舞弊被證監會行政處罰的上市公司為樣本進行研究,文章共分為六個部分:

      第一章是緒論。首先介紹本文研究目的以及研究意義,然后通過對國內外學者關于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的動因、手段和防范的研究梳理形成文獻述評,最后介紹本文的研究內容以及研究方法。

      第二章是財務舞弊相關概念及理論基礎。主要闡釋財務舞弊定義,介紹財務舞弊的相關理論基礎。

      第三章是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分析。本章根據證監會披露的信息分析我國上市公司進行財務舞弊的手段。

      第四章是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成因分析。本章根據對案例公司的深入研究,總結歸納財務舞弊的成因。

      第五章是舞弊防范對策。本章根據財務舞弊動因提出具有針對性的防范對策。

      第六章是結論和展望。針對本文的研究分析,總結研究結論,并提出展望。

      最后是參考文獻及致謝。

      1.3.2 研究方法

      (1)文獻研究法

      首先,本文通過查閱文獻,對國內外學者關于財務舞弊的研究內容進行總結和分析,然后根據研究內容對國內外學者的研究成果進行劃分和整理,最后總結本文研究的相關思路,并將相關基本概念和基本理論進行整合,為本文的研究打下理論基礎。

      (2)案例分析法

      本文以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中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對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進行分析,并深入研究我國上市公司進行財務舞弊的成因,最終根據研究結果提出更有針對性的防范對策。

      2 相關概念及理論基礎

      2.1 財務舞弊的基本概念

      美國審計準則第99號對財務舞弊的定義為:有意導致用于審計的財務報告出現重大誤報的行為。國內審計準則闡釋舞弊是:被審計單位的管理層、治理層、員工或第三方使用欺騙手段獲取不當或非法利益的故意行為。在此要對舞弊與錯誤進行區分,雖然舞弊和錯誤可能產生相同的結果,但是兩者在本質上是不相同的。財務錯誤不存在人為的刻意掩蓋,也不存在為了謀取利益而有意操縱的行為。但財務舞弊是蓄意的,需要主動修改財務數據。

      結合國內、外對財務舞弊的定義,本文對財務舞弊的概念進行如下界定:企業利用故意欺騙等手段篡改、偽造財務數據,有意地錯報或遺漏重大事實,導致財務報告中重大事項的信息不真實,最終損害其他財務報表利益相關者合法權益的違法行為。

      2.2 財務舞弊理論基礎

      2.2.1 舞弊三角理論

      著名的舞弊三角理論由Albrecht提出,他將舞弊的動機分為三個要素:壓力、機會和借口,詳見圖 2.1。

      1dfc69ac53c1ad4f42da666a43ef97aa  圖2.1舞弊三角理論模型

      從因果關系的角度來看,財務舞弊的發生是由于舞弊者受到特定壓力的影響。一旦壓力積累到一個臨界點,舞弊者就會尋找機會進行舞弊,將壓力轉化為舞弊。一般來說,財務舞弊的壓力因素可分為:為滿足第三方的期望而產生的過度壓力、財務穩定或盈利能力受到威脅而產生的壓力、為實現財務目標而產生的。個人財務狀況產生的壓力。機會因素通常是指內部控制體系或外部監督體系的漏洞,這些漏洞為舞弊者提供了舞弊的心理誘因。借口因素,又稱自我合理化,當滿足前兩個要素后,舞弊者會找一個合理的借口避免內心受到道德的譴責。

      2.2.2 GONE理論

      1993年,Bologna 等人提出了舞弊 GONE 理論,該理論認為舞弊行為由貪婪(Greed)、機會(Opportunity)、需要(Need)及暴露(Exposure)四因子促成。四個因子相互作用,緊密相連,并且每個因子同等重要。

      “貪婪”因子是指舞弊者對個人利益最大化的追求,它與個人道德素質有關;“機會”因子同個人在企業內部掌握的權力有關,當其行為缺少制約和外部監管時,會增加他進行財務舞弊的可能性;“需要”因子是指潛在舞弊者是否存在改變現狀的強烈需求,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舞弊是否會發生;“暴露”因子是指舞弊行為被發現和披露的可能性以及對舞弊者的懲罰,如果舞弊行為被發現的可能性低、被發現后的懲罰力度小,那么潛在舞弊者很可能實施財務舞弊?!柏澙贰币蜃雍汀靶枰币蜃佣寂c個人有關,如個人的認知水平、道德品質等。而“機會”因子和“暴露”因子則強調如公司治理水平和各種制度等有關的外在因素。

      3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分析

      表3.12023年由于財務舞弊被證監會處罰的上市公司匯總

      序號 公司簡稱 行政處罰文號 舞弊情況
      1 富控互動 〔2023〕106號 虛增利潤;未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對外擔保
      2 藍山科技 〔2023〕98號 虛構利潤;虛增資產(應收賬款、存貨、銀行存款、無形資產);虛增成本費用;公開發行文件存在重大虛假內容
      3 宏達礦業 〔2023〕96號 未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及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對外擔保
      4 尤夫股份 〔2023〕87號 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及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對外擔保
      5 德威新材 〔2023〕85號 虛增資產(商業匯票、應收票據);為關聯方提供擔保事項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遺漏;重大訴訟事項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遺漏
      6 宜華生活 〔2023〕81號 虛增營業收入、利潤;虛增資產(貨幣資金);虛假記載;重大遺漏;隱瞞關聯方關系
      7 富貴鳥 〔2023〕71號 虛假記載;重大遺漏;未及時披露重大事件;未在規定時間內披露相關定期報告;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
      8 暴風集團 〔2023〕68號 虛增利潤;虛增資產(利用資產減值準備);違規信息披露(未披露《回購協議》及進展情況)
      9 華晨集團 〔2023〕66號 虛增利潤;非公開發行公司債券披露的文件虛假記載;虛假申報文件騙取公開發行公司債券核準
      10 勝通集團 〔2023〕58號 制作虛假財務賬套、直接修改合并會計報表等方式虛增收入、利潤
      11 康得新 〔2023〕57號 虛增收入、利潤;虛增資產(銀行存款);通過關聯交易挪用、占用資金;改變募集資金用途
      12 龍昕科技 〔2023〕55號 虛增收入;虛增資產(應收賬款);虛假結轉成本(虛假采購)
      13 永煤控股 〔2023〕44號 虛增資產(貨幣資金);未按規定披露股權質押事項
      14 中信國安 〔2023〕36號 虛增收入、利潤;虛減費用(財務費用);虛假記載
      15 香榭麗 〔2023〕20號 制作虛假合同虛增收入、利潤;虛假記載;重大遺漏
      16 樂視網 〔2023〕16號 虛增業績以滿足上市發行條件;上市后繼續虛增業績;未按規定披露關聯交易;未披露為樂視控股等公司提供擔保事項等
      17 科菲特 〔2023〕14號 虛增業務收入
      18 斯太爾 〔2023〕13號 虛增營業收入、利潤;實際控制人披露不實
      19 龍力生物 〔2023〕3號 虛增資產(銀行存款);虛減對外借款及相關費用;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重大遺漏
      20 年富供應鏈 〔2023〕2號 虛增收入、利潤;虛增資產(應收款項);關聯交易舞弊;重大遺漏

      如表3.1所示,根據證監會行政處罰公告,2023年證監會對20家進行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進行了處罰。根據表3.1,對我國上市公司主要舞弊手段進行歸納匯總,結果如表3.2所示。

      表3.2舞弊手段統計表

      舞弊手段 公司數量 所占比例
      利潤舞弊 14 70%
      資產舞弊 10 50%
      關聯交易舞弊 11 55%
      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 3 15%
      違規信息披露 15 75%

      由表3.2可知,我國上市公司最常用的舞弊手段主要包括:虛構利潤、資產舞弊、關聯交易舞弊、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以及違規信息披露。接下來本文對這五種手段進行具體分析。

      3.1 利潤舞弊

      從表3.1、表3.2中可以看出,上市公司常常采用虛構利潤來進行財務舞弊,所列示的20家上市公司中,就有14家涉及虛構利潤,這14家上市公司名單如表3.3所示。接下來分別從操縱收入、操縱成本以及利用政府補貼這三個角度來詳細闡述上市公司如何虛構利潤來進行財務舞弊。

      表3.3利用利潤舞弊的上市公司及其虛增利潤金額

      序號 公司簡稱 利潤舞弊時間 虛增利潤金額(億元)
      1 富控互動 2013年至2015年 2.25
      2 藍山科技 2017年至2019年 0.88
      3 宜華生活 2016年至2019年 27.79
      4 暴風集團 2018年 1.28
      5 華晨集團 2017年至2018年 25.93
      6 勝通集團 2013年至2017年 119.11
      7 康得新 2015年至2018年 115.3
      8 龍昕科技 2015年至2017年 3.49
      9 中信國安 2009年至2014年 10.13
      10 香榭麗 2011年至2013年 3.06
      11 樂視 2007年至2016年 17.36
      12 斯太爾 2014年至2016年 3.63
      13 龍力生物 2015年至2016年 3.87
      14 年富供應鏈 2014年至2018年 4.36

      3.1.1 操縱收入

      上市公司常常通過調增收入的方式來達到虛增利潤的目的,想要調增收入,上市公司主要是通過兩種方法。一是提前確認收入,二是虛構業務。

      (1)提前確認收入

      我國企業收入的確認以權責發生制為基礎,會計準則規定收入要滿足“企業已將商品所有權上的主要風險和報酬轉移給買方”等五項條件時才能予以確認,而部分上市公司還未將風險與報酬完全轉移給客戶就確認了收入。上市公司通過對收入確認的時間進行操縱,對公司各個時期的利潤進行調節。

      25e0d0910ce07601d745365ac0518519  圖3.12015-2018年間龍昕科技虛增利潤總額及占比圖

      在此以龍昕科技為例,由圖3.1可知,龍昕科技在2015-2017年分別虛增收入1.44億元、3.06億元、4.5億元,并且虛增收入的金額逐年增加,同時占當年收入總額比重的增加幅度較大,至2017年比重高達40.59%。三年來,龍昕科技虛增收入總額達到了9億元,該上市公司虛增收入的手段就是提前確認收入,具體方法是:利用東方亮彩(深圳)等十一家客戶,通過虛開增值稅發票以及未開票就確認收入的方式來進行收入舞弊,其中對外虛開增值稅銷項發票多達3,168份。

      (2)虛構交易

      虛構交易是舞弊手段中最為簡單和直接的舞弊方式。虛構交易主要有兩種形式:一是通過虛構銷售對象等方式,對整個銷售過程進行xx,比如假借其他企業的名義但實際將企業生產的商品銷售給企業自身;二是利用上市公司的關聯企業等實際存在的企業,進行虛假銷售,或者在實際銷售業務中虛增銷售量以及銷售單價,以此虛增銷售額,最終達到虛增收入和利潤的目的。

      cd5ecb5d1210cb1fafe026c629e86188  圖3.2康得新虛構經濟業務示意圖

      在此以康得新為例:康得新虛構經濟業務流程如圖3.2所示,首先是海外業務方面,根據康得新2016-2018年年年報,可知康得新在這三年的海外業務收入占康得新營業收入總額的比例分別為34%、36%、36%,其中2018年海外業務收入高達32.63億元。但這些收入并非都是真實的,康得新利用涉外業務地理位置特殊,經濟業務真實性難以核實的特點,虛構海外業務循環以虛增利潤。其次是國內業務方面,張家港光電等三家子公司于2015-2018年向康得新銷售電子產品,康得新將其偽裝為采購業務,利用募集資金或自有資金等冒充預付款,轉出的資金經過多道流轉后最終回流至康得新。

      3.1.2 操縱成本

      操縱利潤的常見手段還有操縱成本。

      首先,無論是制造業企業還是商品流通企業,銷售商品時都伴隨著商品成本的轉出,收入與成本二者不可分割。因此,在調整銷售收入后,還需要對成本進行調整,以使交易看起來更合理。以龍昕科技為例:龍昕科技在2015-2017年累計虛增了9億元的收入,由于虛增的收入過多,龍昕科技的毛利率水平出現了大幅波動,這一點很容易引起中介機構的質疑。因此,為了使財務數據看起來合理,龍昕科技按正常毛利率,虛假結轉成本,在2015-2017年分別虛增成本0.88億元、1.88億元、2.76億元。

      2c647e80a447977255536e4c8a145e17  圖3.32015-2017年龍昕科技虛增成本與利潤金額

      通過虛增收入、虛假結轉成本這一系列操作后,在2015-2017年間龍昕科技成功虛增了巨額利潤,其中每一年分別虛增0.56億元、1.19億元、1.74億元。由圖3.3可以看出,虛增的成本與利潤都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

      表3.42009-2014年青海中信國安虛假交易的對象及虛增收入情況表

      交易對象 賬面收入累計(億元) 實際發貨金額(億元) 累計虛增收入(億元)
      中農集團 3.11 1.74 1.37
      邦力達 2.61 2.72 -0.10
      四川農資 2.80 1.86 0.94
      中農上海 2.80 1.24 1.56
      安徽輝隆 1.11 1.77 -0.66
      湖北楚豐 1.00 0.46 0.54
      河北農資 1.39 1.01 0.38
      吉林倍豐 1.17 0.37 0.80
      廣東天禾 0.17 0.16 0.01
      江蘇永德豐 0.64 0.41 0.23

      其次,根據會計等式:利潤=收入-費用,在銷售收入一定的情況下,要使得報表上利潤數據增加,上市公司就必定會調整費用數據。此處以中信國安為例:為了完成銷售目標,青島中信國安與表3.4中所示10家客戶簽訂預售合同,按照圖3.4所示的方式進行財務舞弊,導致青海中信國安未發貨資金占成本的12%-15%。在這個過程中因銀行存款、銀行承兌匯票支付產生的財務費用,青海中信國安未對其進行處理。如此一來,2009-2014年間,累計虛增營業收入達到了5.06億元,累計少計財務費用5.07億元,累計虛增利潤總額10.13億元。

      22a6e9c6889c73417da16c6a51b83924  圖3.4青海中信國安與10家客戶虛假交易過程示意圖

      3.1.3 利用政府補助

      地方政府會通過財政貼息、稅收返還等政策扶持當地的上市公司、吸引其他上市公司在本地“落戶”,以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增加地方稅收。但是,許多上市公司在獲得補助后,并未按照申請補助時的預定用途使用,而是利用這些補助進行財務舞弊,比如將這些非經常性收益計入到主營業務收入中,以彌補主營業務中的損失。

      圖3.52014年斯太爾利用政府補助舞弊示意圖

      64cf31ae1b17dc79000fbfdd9356869c  圖3.62016年斯太爾利用政府補助舞弊示意圖

      ba52a3bc32d7b397205bcf11ffebe2c6  在此以斯太爾為例,2014年與2016年斯太爾利用政府補助舞弊的過程如圖3.5、3.6所示,具體情況如下:斯太爾在2014年和2016年,通過虛構技術許可業務,分別獲得由政府撥付的1億元、2億元專項扶持資金,這些與資產相關的政府補助應計入遞延收益而非2014、2016年度當期損益,但斯太爾卻在在扣除稅金后確認為主營業務收入。利用這種手段,斯太爾在2014年和2016年分別虛增營業收入0.94億元、1.89億元,虛增利潤總額0.94億元、1.89億元,虛增凈利潤0.71億元、1.41億元。最終導致斯太爾在2014年、2016年年度報告中扭虧為盈。

      3.2 資產舞弊

      表3.5利用資產舞弊的上市公司及其利用資產的類型

      序號 公司簡稱 舞弊資產類型
      1 藍山科技 銀行存款、應收賬款、存貨、無形資產
      2 德威新材 商業匯票、應收票據
      3 宜華生活 貨幣資金
      4 暴風集團 商譽
      5 康得新 銀行存款
      6 龍昕科技 應收賬款
      7 永煤控股 貨幣資金
      8 樂視網 應收賬款
      9 龍力生物 銀行存款
      10 年富供應鏈 應收賬款

      通過對20家案例公司分析,可以發現其中9家涉及資產舞弊,具體情況如表3.5所示。上市公司通過資產舞弊可以間接操控利潤。

      3.2.1 虛增資產

      因為資產可以產生收益或清償債務,比如上市公司可以利用固定資產生產商品、利用金融資產進行債務重組等。所以增加企業資產的價值可以使投資者、債權人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做出對企業有利的決策。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對于上市公司來說,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虛增貨幣資金、存貨、應收賬款等資產的價值,粉飾財務報表的數據,蒙騙報表使用者使其做出有利于公司的決策。

      b57b4bf281dacffecb561b3666c4c525  圖3.72016-2019年間宜華生活虛增銀行賬戶資金總額及占比圖

      貨幣資金是在財務報表項目中具有較高流動性的資產,包括庫存現金、銀行存款和其他貨幣資金。財務舞弊、違紀違規甚至違法犯罪行為的發生都與貨幣資金有著密切的聯系。例如,宜華生活通過財務不記賬、虛假記賬、偽造銀行單據等方式虛增貨幣資金。在剔除未達賬項因素后,在2016-2019年四年間虛增的銀行賬戶資金總額分別為24.4億元、15.98億元、26.07億元、20.15億元,由圖3.7可知,宜華生活在2018年虛增的銀行賬戶資金總額占披露的貨幣資金總額以及凈資產的比重最高,分別達到了76.93%、31.17%。

      上市公司虛構交易往往伴隨著應收賬款和存貨的虛增。例如,藍山科技通過未如實披露的關聯方以及外部客戶、供應商虛構無實際生產、無實物流轉的采購銷售循環業務,在采購、生產、銷售、庫管、物流運輸、財務記賬等各個環節實施全鏈條xx。2017-2019年,藍山科技及其全資子公司北京中經賽博科技有限公司通過虛構采購銷售循環業務虛增收入共計8.11億元,虛增銷售利潤共計2.46億元,虛增存貨共計1.61億元,虛增應收賬款共計0.63億元。每年虛增的銷售收入、銷售利潤、存貨以及應收賬款的具體數據如表3.6所示。

      表3.62017-2019年藍山科技財務xx規模 單位:億元

      2017年 2018年 2019年 共計
      虛增銷售收入 2.92 1.87 3.32 8.11
      虛增銷售利潤 1.01 0.54 0.91 2.46
      虛增存貨 0.61 0.45 0.55 1.61
      虛增應收賬款 0.04 0.28 0.31 0.63

      3.2.2 利用資產減值準備

      根據我國資產減值準則的相關規定:資產減值損失一經確認,在以后的會計期間不得轉回。然而如果資產符合了終止確認條件,比如報廢、損毀或者是出售時相關減值準備可以被轉回。同時,該準則對某些問題的處理未做出明確的規定,比如減值準備的確認時間、確認金額等,這些都由會計人員的專業判斷決定,使得上市公司在實際操作中具有一定的主觀靈活性,從而為其操縱利潤提供了便利。

      在此以年富供應鏈為例,結合在2018年8月公布的公司的半年度報告與資產減值的計提準備的公告,調查發現年富供應鏈不僅虛增了應收賬款,還虛增其他應收賬款。據證監會相關判決書和寧波容達會計師事務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鑒定意見,年富供應鏈因經營不善,形成對PSONS公司等共計3.17億元的應收款項無法收回。對于數額如此龐大的壞賬,年富供應鏈沒有計提壞賬準備,而是將上述壞賬轉為年富供應鏈對其關聯公司的虛假應收款項,由此在2016年虛增應收款項3.17億元,在2017年和2018年第一季度虛增應收款項3.17億元。

      3.3 關聯交易舞弊

      3.3.1 隱瞞關聯關系

      通過對案例公司的分析,可以發現本文上市公司的很多財務舞弊行為是通過關聯方及其交易實現的。雖然證監會對上市公司披露關聯方信息有嚴格的規定,但近年來由于隱瞞關聯方被證監會處罰的案例不勝枚舉。而且現如今公司之間關聯方關系較之前更為隱蔽,比如部分上市公司領導指使職員設立“殼公司”,雖然名義上新成立的公司與該上市公司無關聯方關系,但實際上這些“殼公司”的控制權掌握在該上市公司手中,上市公司可以通過這些隱蔽性非常強的關聯方進行關聯交易。上市公司的這種行為為審計機構發現利用關聯方進行財務舞弊的行為增加了難度,導致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規模不斷擴大,財務舞弊行為越發猖獗。

      在此以宜華生活為例,經查,汕頭市宏輝木制品有限公司、汕頭市亮光建材貿易有限公司由宜華生活的控股股東宜華集團實際控制,根據相關法律法規規定,上述公司是宜華生活的關聯法人,其與宜華生活之間的資金往來屬于關聯交易。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未經上市公司決策的情況下,宜華集團總裁劉紹香直接指揮相關人員,通過宜華生活名下共6家銀行的10個賬戶向汕頭宏輝和汕頭亮光名下共2家銀行的3個賬戶進行資金劃轉,總共劃轉資金157.11億元,回流資金164.21億元。宜華生活對上述與汕頭宏輝及汕頭亮光的巨額資金往來均未記賬,亦未按照相關規定在相關年度報告中披露上述關聯關系及關聯交易。

      3.3.2 關聯購銷舞弊

      乘著我國經濟發展的東風,憑借各種政策的扶持,我國上市公司的規模不斷擴展,越來越多的上市公司不斷設立新公司、并購其他公司或者被其他公司所并購,最終形成一個大型的集團公司。在這個大型集團里,公司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上市公司利用這些復雜的關系網,通過關聯方交易隱藏損失、操縱利潤、粉飾報表。我國上市公司利用這些手段進行性財務舞弊,最終向證券市場傳遞了虛假的財務信息,影響了信息使用者的決策,破壞了證券市場的秩序。通過對證監會行政處罰公告的分析,發現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與關聯方交易密切相關,其中關聯購銷舞弊是最常見的手段。

      此處以年富供應鏈為例,2018年李文國任年富供應鏈的并購方寧波東力的副董事長,是該企業的實際控制人,同時根據寧波東力2018年披露的半年度報告,可以發現他同時還是世博、威隆等企業的實際控制人。因此寧波東力與世博、威隆等企業存在關聯關系,而當前作為寧波東力全資子公司的年富供應鏈也屬于關聯方,這些企業之間相關購買銷售業務應屬于關聯方交易,具體關聯方關系情況如表3.7所示?;谶@些關聯方關系,年富供應鏈與世博等四家企業在2017年發生的銷售、釆購貨物交易總金額分別為15.73億元、6.16億元、9.03億元、1.87億元,而年富供應鏈隱瞞上述關聯關系及關聯交易。

      表3.7年富供應鏈及其關聯方關系

      關聯方名稱 關聯方與本公司的關系
      李文國 寧波東力前副董事長、年富供應鏈法定代表人
      深圳富??毓捎邢薰?/td> 李文國控制企業
      威隆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李文國控制企業
      世博國際集團有限公司 李文國控制企業
      云路泰有限公司 李文國控制企業
      遠毅有限公司 李文國控制企業
      天逸通有限公司 李文國控制企業

      3.3.3 關聯方非經營性資金占

      為了謀取最大的利益,控股股東通過非經營性資金占用,不斷掏空上市公司的資產,給公司的中小股東以及債權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非經營性資金占用導致公司價值降低,甚至會使得公司面臨退市的危險,同時也對資本市場產生負面的影響。

      da091fe57631b28683aeece68c4540fd  圖3.82014-2018年康得新與康得集團發生的關聯交易金額及占比圖

      例如,康得新違反規定與其控股集團康得集團以及開戶銀行三方簽訂《現金管理服務協議》,康得新將存款存入銀行時,銀行會實時將資金匯至康得集團,需要時從集團賬戶下撥。如圖3.8所示,在2014-2018年期間,康得新與康得集團之間發生的關聯交易金額數字十分龐大,在2017年和2018年甚至超過100億人民幣,具體金額分別為171.5億元和159.31億元,這五年發生關聯交易的金額分別占當年財務報告披露的凈資產總額的171.75%、120.92%、83.26%、109.92%以及88.36%,其財務舞弊行為性質極其惡劣。

      3.3.4 關聯擔保舞弊

      違規關聯擔保也是大股東及其他關聯方侵占上市公司資金的一種手段。上市公司利用自身良好信譽為關聯企業提供巨額擔保,關聯企業得到貸款資金后,后續發展存在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關聯企業并未將資金用于日常經營活動中,而是將資金轉移至提供擔保的上市公司,供提供擔保的上市公司按需使用。第二種情況是,關聯企業獲得資金后反過來為上市公司進行擔保,這種上市公司與其關聯企業通過輪流為對方提供擔保的方式,在獲取大量的擔保資金的同時,欺騙了提供擔保資金的金融機構,將大量資金歸為己用,給資本市場帶來了巨大的經濟風險,造成的影響十分惡劣。

      例如,龍昕科技通過關聯方和潛在關聯方進行虛假交易,偽造交易往來的巨額資金是必不可少的條件。龍昕科技用違規擔保的方式換來了大量“周轉錢”。換句話說,龍昕科技在進行財務xx時通過擔保,創造舞弊條件,并且沒有將擔保行為對外披露。如圖3.9所示,2017年9月至10月,龍昕科技在廈門國際銀行珠海拱北分行先后開立了三個定期存款專戶,累計存入3.05億元。龍昕科技在存款完畢后,與該銀行簽訂了合同,將存入的存款用于深圳市鑫聯科貿易有限公司在廈門國際銀行借款的擔保。隨后,鑫聯科貿順利拿到貸款。而且,在鑫聯科貿獲得貸款后,它并未將該筆資金投入到公司日常經營活動中,而是將這筆資金提供給了龍昕科技時任董事長廖良茂。通過違規擔?;I集的資金,減輕了龍昕科技的財務壓力,同時也為龍昕科技虛假交易行為提供了“周轉錢”。在這個時候,3.05億定期存款實際上已經全部被質押,但是龍昕科技僅僅將其作為普通定期存款進行核算。根據統計,到了2017年年底,廖良茂四處以龍昕科技名義違規擔保、通過各種民間借貸換回來的財務舞弊“周轉錢”至少有5.05億元。

      7e67ba70055826c9ebdfb5ce07c7e98f  圖3.9龍昕科技關聯擔保舞弊示意圖

      3.4 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

      通過對20家案例公司分析,可以發現其中3家公司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的用途,具體情況如表3.8所示。

      表3.8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的上市公司及其實際使用方式

      序號 公司簡稱 募集資金實際使用方式
      1 富貴鳥 購買短期銀行理財產品
      2 康得新 以支付貨款的名義支付給供應商
      3 龍力生物 歸還公司到期債務、補充流動資金

      《證券法》第十五條:“公司對公開發行股票所募集資金,必須按照招股說明書所列資金用途使用。改變招股說明書所列資金用途,必須經股東大會做出決議。擅自改變用途而未作糾正的,或者未經股東大會認可的,不得公開發行新股?!北M管有如上規定,仍然有很多上市公司在募集資金后,隨意改變其用途,甚至中飽私囊。

      在此以龍力生物為例,龍力生物在2011年7月首次公開發行股票募集資金總額為10.02億元,扣除發行費用后實際募集資金凈額為9.27億元。募集資金到位后,龍力生物持續在未履行審議程序的情況下將募集資金轉入公司一般銀行賬戶,用于歸還公司到期債務。2016年12月,公司將以前年度累計未履行審議程序使用的募集資金歸還至募集資金專戶。龍力生物2014年年度股東大會決議,使用超募資金1.32億元建設“食品保健品GMP項目”,該項目總投資為4.8億元,除超募資金外,其余部分由公司自籌。公司2015年年度股東大會決議將沼氣發電項目、4000噸木質素項目和精制食品級木糖及結晶阿拉伯糖聯產項目節余募集資金0.98億元結轉至食品保健品GMP建設項目資金賬戶。上述兩項合計,承諾投入“食品保健品GMP項目”募集資金共計2.3億元,截至2017年底累計投入該項目0.46億元,剩余1.84億元于2017年在未履行審議程序的情況下分筆轉入公司一般銀行賬戶用于歸還銀行貸款。

      3.5 違規信息披露

      表3.9涉及違規信息披露的上市公司相關情況

      序號 公司簡稱 違規披露信息情況
      1 富控互動 未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對外擔保
      2 藍山科技 公開發行文件存在重大虛假內容
      3 宏達礦業 未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及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對外擔保
      4 尤夫股份 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及未在定期報告中披露對外擔保
      5 德威新材 為關聯方提供擔保事項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遺漏;重大訴訟事項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遺漏
      6 宜華生活 未如實披露關聯方關系
      7 富貴鳥 未及時披露對外擔保
      8 暴風集團 未披露《回購協議》及進展情況
      9 華晨集團 非公開發行公司債券披露的文件虛假記載;虛假申報文件騙取公開發行公司債券核準
      10 永煤控股 未按規定披露股權質押事項
      11 香榭麗 未披露為個人債務提供擔保情況
      12 樂視網 未按規定披露關聯交易;未披露為樂視控股等公司提供擔保事項;未如實披露賈某芳、賈躍亭向上市公司履行借款承諾的情況
      13 龍力生物 未及時披露對外擔保事項
      14 斯太爾 實際控制人披露不實
      15 年富供應鏈 隱瞞關聯關系及關聯交易

      通過對2023年證監會行政處罰公告的分析可以發現,違規信息披露是目前上市公司最常用的財務舞弊手段,文中研究的20家上市公司中,就有15家涉及違規信息披露,具體情況如表3.9所示。違規信息披露主要包括三類:虛假記載、推遲披露以及重大遺漏。由于財務報表只提供有關企業財務狀況、經營成果以及現金流量的信息,決策者僅靠財務報表信息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通常需要比報表提供的信息更為詳細的資料,這些資料通常是指財務報告的附注。然而,很多上市公司為了自身的利益,對外隱瞞、虛報會對公司經營狀況和盈利能力產生負面影響的重大信息。上市公司不按規定披露的信息包括:關聯方關系、關聯方交易;對外擔保;股權質押等

      比如,2019年11月,由德威新材擔保的相關債權被南京銀行轉讓給上海睿銀盛嘉資產管理有限公司。隨后,再次被轉讓給蘇州資產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2月,蘇州資管就上述債權提起訴訟,涉案本金3.1億元。2020年3月,經法院調解,相關當事人和解結案,德威新材需承擔連帶清償責任。調解確定的擔保責任金額為3.43億元。2020年9月,江蘇太倉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溪支行對由德威新材提供擔保的相關債權提起訴訟,涉案本金0.62億元。2020年10月,法院受理德威新材與自然人龔某的訴訟糾紛,傳票時間為2020年11月,涉案本金為0.13億元。2020年12月,德威新材首次披露蘇州資管訴訟事項;2023年4月,德威新材首次披露太倉農商行、龔某訴訟事項。相關情況如表3.10所示

      表3.102020-2023年德威新材未及時披露的對外擔保事項

      涉案對象 提起訴訟時間 涉案金額(億元) 披露時間
      蘇州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2020年2月 3.1 2020年12月
      江蘇太倉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2020年9月 0.62 2023年4月
      自然人龔某 2020年10月 0.13 2023年4月

      4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成因分析

      4.1 利益驅動

      在我國,利益驅動是財務舞弊的根本原因。對于上市公司而言,財務舞弊是為了避免破產和獲得利益。面對愈發激烈的市場競爭,上市公司會做出財務xx、會計舞弊的舉動。

      4.1.1 業績壓力

      業績壓力可以分為公司業績壓力和高管業績壓力。上市公司股票價格受公司業績的直接影響。為了使公司股票價格維持在正常水平并且滿足投資者的投資期望,上市公司往往會粉飾財務報表,以達到提升股價、誘使投資者做出有利于公司的決策的目的。另外,為了達到上述目標,上市公司的股東往往會對公司管理層施加壓力,而公司高管的職位穩定性和薪酬往往與公司的績效掛鉤。因此,一些公司的管理人員,會采用各種不正當的手段來虛增業績,抬高公司股價,以此謀取私利。

      表4.12017-2018年華晨集團股權交易情況表

      合同簽訂時間 被轉讓公司 交易對象 轉讓股權比例 轉讓價格(億元)
      2017年12月 晨寶(遼寧)汽車制造有限公司 沈陽華益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 49% 19.25
      2018年6月 晨寶(遼寧)汽車制造有限公司 沈陽華益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 51% 18.5
      2018年12月 綿陽華瑞汽車有限公司 晨寶(遼寧)汽車制造有限公司 100% 19.49

      此處以華晨集團為例:為了完成業績考核,華晨集團通過轉讓晨寶(遼寧)汽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晨寶)、綿陽華瑞汽車有限公司股權方式來完成2017年、2018年度業績指標。具體情況如表4.1所示,2017年12月華晨集團與沈陽華益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簽訂《股權轉讓合同》,將其持有的子公司晨寶(遼寧)51%股權轉讓給華益新,轉讓價格為19.25億元。2017年12月,華晨集團確認投資收益80.25億元。2018年6月,華晨集團與華益新簽訂《股權轉讓合同》,向華益新轉讓晨寶(遼寧)剩余49%股權,轉讓價格為18.5億元。2018年6月,華晨集團確認投資收益7.71億元。2018年12月,華晨集團與晨寶(遼寧)簽訂《股權轉讓合同》,將其持有的子公司綿陽華瑞100%股權轉讓給晨寶(遼寧),轉讓價格為19.49億元。2018年12月,華晨集團確認投資收益18.85億元。上述行為導致華晨集團2017年年度報告、2018年年度報告披露的合并利潤表中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虛假,2017年、2018年分別虛增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8.03億元、17.91億元。

      4.1.2 避免遭受摘牌停牌處罰

      在連續幾年虧損的情況下,上市公司可能會被貼上ST的標簽,甚至面臨退出市場的風險。同時投資者在收到相關信息后可能會減少投資,從而導致公司股票價格大幅下降,會對公司再融資等產生一定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舞弊者往往會采取違法違規手段來掩蓋自己的財務狀況,比如虛構經濟業務使得營業利潤由負轉正,粉飾報表數據,以此來避免投資者以及資本市場了解公司真實的財務狀況,避免遭受摘停牌處罰。

      康得新財務舞弊的一個驅動因素就是避免退市。如果某一上市公司連續虧損,就說明這家公司的經營管理存在很大的問題,也就意味著這一公司可能存在退市風險??档眯略?015-2018年間分別虛增利潤23.81億元、30.89億元、39.74億元以及24.77億元,通過調整后康得新四年的利潤總額均為負數,這巨額的虧損很難在短時間內彌補。根據有關規定,如果上市公司連續3年虧損,將被終止上市。公司一旦面臨退市警告,將會對其聲譽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因此,康得新進行財務舞弊重要動機之一是避免公司退市。

      4.2 內部治理結構失衡

      內部控制結構不合理,就會給財務舞弊帶來可乘之機。公司治理結構是由股東大會、董事會、監事會、經理層共同構成的治理體系,以此來保證公司正常運作。一些上市公司由于缺乏有效的內部治理機制,公司內部權責無法有效地制約和協調,內部審計部門無法發揮其監管及控制作用。如果公司的股權集中度過高,實際控制人掌握公司重大權力,那么中小股東的權益就無法得到保障,這就為財務舞弊地發生埋下了禍根。

      此處以康得新為例:一方面,康得新的股權結構不合理,雖然康得新股東人數眾多,但是股權分布不合理。通過統計康得新2018年的財務報告可以得出表4.2,表4.2列示了康得新前九大股東及其持股比例,從中可以看出總公司第一大股東是康德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其所持股份高達24.05%,是公司第二大股東持股比例的三倍左右,這導致大股東在公司大小事項上都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公司設立的監事會、內部審計機構等很難有效起到監督與控制的作用。同時由于中小股東分紅少、參與公司管理的成本高,導致小股東喪失參與公司管理以及監督管理層的積極性,這也為其財務舞弊埋下了隱患。

      另一方面,公司治理結構不完善,缺乏內部制衡機制。從圖4.1可以看出,鐘玉的持股比例高達80%。這意味著實際控制人可以很容易地將負面信息隱藏??档眯乱恍┰毩⒍略洷硎?,康得新幾乎喪失了獨立性。沒有鐘玉的批準,這些違法違規行為不可能發展到如此大規模。面對這種情況,公司管理層對此視而不見,更不用說采取措施加以解決了。這表明該公司存在嚴重的內部人控制問題,沒有真正實施內部管理制度。

      表4.22018年12月31日康得新前九大股東及其持股比例表

      股東名稱 報告期年末持股數量(萬股) 股東性質 持股比例(%)
      康得投資集團有限公司 85141.47 境內非國有法人 24.05
      浙江中泰創贏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27436.54 境內非國有法人 7.75
      深圳前海豐實云蘭資本管理公司 11374.98 境內非國有法人 3.21
      中國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8792.12 國有法人 2.48
      香港中央結算有限公司 8032.67 境外法人 2.27
      華富基金-寧波銀行-華能貴誠信托有限公司 7168.68 其他 2.02
      深圳前海安鵬資本管理中心 5687.49 境外非國有法人 1.61
      陜西省國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陜國投證券投資集合資金信托計劃 5383.48 其他 1.52
      中央匯金資產管理有限責任公司 4097.98 國有法人 1.16

      4a0861c58437deeb4c5e96bb843cba7f  圖4.1康得新公司控制關系

      4.3 管理層職業道德缺失

      xx者的“誠信危機”是滋生財務舞弊的一個重要因素。為了謀取私利,維護自身的利益,他們總會以各種理由來掩飾公司的財務舞弊。正是以穩定股價、促進公司發展、公司經營利潤最大化等為借口,舞弊者不斷麻痹自己,使得自己逐漸走上“xx”的不歸路。

      此處以樂視網為例,樂視網創始人兼董事長賈躍亭作為企業管理專業的研究生,擁有著高學歷,且獲得過福布斯2014中國上市公司50位最佳CEO等榮譽,樂視網也依靠“平臺+內容+終端+應用”的完整生態系統,并且通過此模式成為了A股市場的明星,同時隨著2015年牛市的到來,樂視網的股價也不斷上揚,最終成為千億俱樂部的一員。但是在瘋狂增長的市值背后卻是樂視網盲目的擴張和多元化,最終導致經營壓力出現,而管理層卻不反思自己的行為,為了保持企業的業績增長竟然鋌而走險,開始了長達幾年的財務舞弊行為。最終,兩年后的2017年樂視被融創中國收購,短短兩年間股價下跌超過了30%,這一切都是由于樂視網財務舞弊所造成的,而管理層道德品質的缺失以及有關財務人員職業素養的缺失是此次財務舞弊發生的重要因素。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樂視網管理層的道德品質低下,相關財務人員的職業素養低下,為樂視網的財務舞弊行為埋下了隱患,并最終影響了公司的發展與前途。

      4.4 外部審計機構失職

      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主要原因在于審計機構有效性的缺失,外部審計機構失職為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提供了外部機會。眾所周知,審計機構的獨立性是審計上市公司財務報告可靠性的先決條件。但是,一方面,由于我國審計機構通常由被審計單位自主選擇,審計人員的聘用與薪酬也都由上市公司決定,因此可能出現被審計單位以薪酬要挾審計人員、或者以高額不正當利益的誘惑審計人員與其狼狽為奸的情況,這會導致審計的獨立性無法得到保證,甚至可能出現會計師為上市公司出具虛假審計報告的情況。另一方面,審計程序越復雜,審計機構耗費的時間和精力越多,形成的沉沒成本越大。由于成本等因素的限制,審計機構可能不會按照規范執行審計程序,最終導致遺漏與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相關的重要信息,使得審計工作流于形式,審計結果失去意義。

      通過對20家案例公司的分析,可以發現大部分公司能夠成功進行財務舞弊,都離不開外部審計單位的不勤勉盡職。比如樂視網、康得新、富貴鳥以及斯太爾等,在此以斯太爾為例。為斯太爾進行審計的機構為中興財光華會計師事務所,在中興財光華為斯太爾按照約定進行審計后,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根據證監會調查,中興財光華在審計過程中存在以下幾項問題:

      第一,未按規定了解被審計單位及其環境。中興財光華未充分了解《斯太爾動力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與財務報告相關的規定,也未充分了解《深圳證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規則》的相關規定,未見考慮江蘇斯太爾技術許可協議是否應按規定履行評估、審議、披露。中興財光華亦未關注到斯太爾2016年12月21日《關于深圳證券交易所關注函回復的公告》顯示,江蘇斯太爾技術許可事宜達到股東大會審議標準。

      第二,未按規定保持職業懷疑并審慎評價已獲取的審計證據。中興財光華在對斯太爾的技術許可事項執行審計程序時,未對技術許可協議的簽訂日期早于股東大會審議日期,收貨日期早于發貨日期等異常情形予以充分關注。

      第三,函證和訪談獲取的證據可靠性受到被審計單位的影響。中興財光華審計人員赴蘇控集團,對蘇控集團唐某昊進行了訪談和當面函證,斯太爾時任財務總監姚某全程現場陪同。中興財光華未保持職業懷疑并審慎評價姚某的行為對函證和訪談獲取的審計證據效力的不利影響,未能就相關收入獲取充分、適當的審計證據。

      第四,未獲取重大、非常規收入交易標的作價依據。中興財光華在訪談蘇控集團唐某昊時,了解到蘇控集團對技術許可的交易標的進行了資產評估,但對方以涉及商業機密為由拒絕提供。在未獲取相關評估報告的情況下,中興財光華未考慮實施其他替代程序。

      4.5 舞弊收益與舞弊成本失衡

      表4.32023年財務舞弊上市公司處罰結果、處罰滯后時間統計表

      公司簡稱 處罰結果 舞弊發生時間 正式處罰時間 處罰滯后時間
      樂視網 公司罰款24,060萬 2007年至2017年 2023年3月 159個月
      中信國安 公司罰款60萬 2009年至2015年 2023年5月 125個月
      香榭麗 相關責任人處以警告及罰款 2011年至2015年 2023年4月 112個月
      勝通集團 公司罰款60萬 2013年至2017年 2023年7月 91個月
      富控互動 公司罰款60萬 2014年至2019年 2023年11月 83個月
      龍昕科技 公司罰款60萬 2014年至2017年 2023年7月 79個月
      斯太爾 公司罰款60萬 2014年至2016年 2023年3月 75個月
      年富供應鏈 公司罰款60萬 2014年至2018年 2023年1月 73個月
      宏達礦業 公司罰款60萬 2015年至2017年 2023年11月 71個月
      暴風集團 公司罰款60萬 2015年至2018年 2023年9月 69個月
      康得新 對公司責令改正,給予警告 2015年至2018年 2023年7月 67個月
      科菲特 公司罰款30萬 2015年至2016年 2023年3月 63個月
      龍力生物 公司罰款60萬 2015年至2018年 2023年1月 61個月
      尤夫股份 相關責任人處以警告及罰款 2016年至2018年 2023年11月 59個月
      宜華生活 公司罰款600萬 2016年至2019年 2023年10月 58個月
      富貴鳥 相關責任人處以警告及罰款 2016年至2017年 2023年9月 57個月
      藍山科技 公司罰款400萬 2017年至2020年 2023年11月 47個月
      華晨集團 公司罰款5,360萬 2017年至2020年 2023年9月 45個月
      德威新材 公司罰款200萬 2018年至2020年 2023年10月 34個月
      永煤控股 公司罰款60萬 2018年至2020年 2023年6月 30個月

      2020年3月1日,新修訂的《證券法》正式開始實施,新《證券法》對xx事實主體給予的懲處力度大幅提高:將對公司的處罰金額提升至1,000萬元。表4.3列示了案例公司受到行政處罰的金額的具體情況,在新《證券法》出臺之前,對進行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的處罰金額均不超過60萬元,甚至有的上市公司未被罰款,僅僅只是受到紀律處分、通報批評、警示函等行政處罰。而新《證券法》出臺后,對進行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的處罰金額大幅度提升,表4.3中按照新《證券法》處以罰款的公司,處罰金額最低也達到了200萬,遠大于舊《證券法》規定的頂格處罰60萬。

      雖然新《證券法》相較于舊《證券法》處罰力度要大得多,但是根據前文的分析,我們可以發現近年來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的舞弊金額遠大過去數十年,大部分進行舞弊的上市公司涉案金額都達到了數億元,比如中信國安2009-2014年共虛增利潤10.13億、藍山科技2017-2019年共虛增利潤8.11億元。相比之下,舞弊收益遠大于舞弊成本。

      就處罰時間而言,上市公司受處罰的時間滯后問題嚴重。表4.3列示了案例公司從舞弊發生至真正接受處罰的間隔時間,從中可以發現,一家公司從舞弊發生到被監管部門處罰的平均滯后時間長達六年。在這六年期間,上市公司可能依舊存在財務舞弊行為,并且用虛假的財務報告欺騙報表使用者,使得報表使用者遭受損失。

      根據以往的經驗,在認定上市公司舞弊方面,調查程序繁瑣、取證困難;在進行處罰方面,不僅要進行深入調查,還需要強有力的證據支撐。因此從上市公司的角度來看,處罰金額小且處罰可能遙遙無期。在這種情況下,上市公司愿意承擔風險進行財務舞弊。

      5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防范對策

      5.1 建立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

      上市公司管理層參與公司管理和重大決策的制定,在公司中占有重要地位。上市公司對這些高管的激勵多采用現金激勵和股權激勵的方式,其中股權激勵包括股票期權以及模擬股票等衍生工具。上述這些激勵方式的共同點在于:它們都將管理層的利益與公司績效或股票價格掛鉤,使得管理層與公司形成利益共同體。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激勵機制不合理,一些上市公司的管理人員,就可能會采用各種不正當的手段來虛增業績、抬高公司股票價格,為自己謀求更多的利益。由此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結論:上市公司激勵考核模式不合理,極大地提高了公司財務舞弊發生的概率。如前文中提到的華晨集團,就是因為業績壓力,所以走上了財務舞弊的道路。因此,建立合理的管理層激勵制度是非常重要的。

      合理的管理層激勵制度既可以為公司營造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又能夠使各個階段的利益均衡發展,從而避免公司高管為了個人利益犧牲公司未來發展利潤,同時也可以有效地防止高管的舞弊行為,為公司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有力支持。

      在此提出指定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的幾點建議:第一,應根據上市公司實際情況制定激勵計劃。公司發展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同的發展階段有不同的發展目標。而制定管理層激勵機制時也應該考慮這些因素,激勵計劃也應該隨著發展階段的不同進行調整。第二,設置合理的考核指標?,F如今上市公司多采用財務指標進行評定管理人員業績,考核指標單一,上市公司應該結合非財務指標的評估結果對公司高管實施獎懲。第三,設置合理的解鎖條件。解鎖條件過于容易,無法調動管理層的積極性,并且可能會影響公司股東的利益;而過高的解鎖條件,不但無法發揮其激勵作用,甚至可能會適得其反,導致管理層走上財務舞弊的“道路”,損害上市公司的利益。因此,只有建立合理的解鎖條件,才能真正發揮出激勵機制的作用。

      5.2 完善內部治理結構

      5.2.1 優化股權結構

      通過對案例的分析,可以發現我國所有的上市公司普遍具有股權結構的高度集中化和“一股獨大”的特征。比如前文中提到的康得新,又如暴風集團。如圖5.1所示,馮鑫是暴風集團最大的股東,其控股比例高達21.34%,是其他股東持股比例的數十倍。同時他還在暴風集團及其旗下多家子公司中擔任重要職務, 是該集團的實際控制人。集團幾乎成為他的“一言堂”,所有重要事項都由他一人說了算,治理層的其他人員無法發揮作用,治理層形同虛構。由此可見,當公司股權結構高度集中時,發生財務舞弊的風險也會增加。而要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延伸拓展股權結構,充分發揮持股多元化的優越性。同時,還需要完善股東大會的運行機制,使公司的運作程序和管理體系規范化、標準化。在此根據對前文中案例的分析,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首先,實現投資結構多樣化。實現投資結構多樣化的第一步在于分散上市公司內部過于集中的股權結構,可以通過引進機構投資者,調整機構投資者擁有的股權比例來解決這個問題;同時引進證券公司、證券投資基金等為代表的長期戰略投資者,將他們的利益與公司發展捆綁在一起,促使他們積極關注并參與公司決策。這樣做是因為他們對資本市場的了解遠超于其他人,他們做出的決策將為公司發展指明方向。

      其次,應改進公司的投票機制,使非控股股東能夠參與公司的管理。目前,公司的控制權主要掌控在持股比例最大的股東手中,這種情況下實際控制人可能會因為過度追求自身的利益而損害中小股東的利益,挫傷中小股東參與公司治理的積極性。在此可以借鑒國外經驗,改變將出資比例視為衡量股東決策權唯一標準的現狀,引進其他判斷標準,借此分散上市公司過于集中的股權結構,保障非控股股東的合法權益。同時,要強化股東的責任意識,監督其履行承諾。

      be2f54f19549d3d06d7e02a0dcf88984  圖5.12018年12月31日暴風集團股東持股比例圖

      5.2.2 完善內部控制制度

      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之所以能夠順利進行,主要是因為其自身缺乏有效的內部控制制度。有效的內部控制制度應當是公司各部門間職責分工清晰,相互制約,并且貫穿于公司經營活動全過程。完善落實上市公司內部控制制度,不僅可以加強上市公司的運營效率,還可以有效地防治財務舞弊行為。

      因此,建議通過以下途徑加強內控建設:一方面,深入實施內控制度。為促進內控在公司中的執行,上市公司應組織內部控制教育課程,鼓勵各級管理者和重要環節的相關人員參與培訓,加強他們對上市公司的內控制度的了解。另一方面,需要加強對內控執行情況的監測、評估、反饋和改進。首先,應該對各級管理者和涉及內部控制重要環節的相關人員進行日常監督。其次,應進行內部控制的自我評估,檢查公司內部控制活動的缺陷,并提供有效的反饋。最后,在反饋問題后,必須對內部控制的設計缺陷和操作缺陷進行及時且持續的改善。

      5.2.3 提高內審部門獨立性

      從上市公司的角度來看,一方面,內部審計部門為董事會和監事會提供決策和監督所需的基本信息。另一方面,公司的管理層可以通過監督下屬經理和員工的活動來進行有效控制。如果上市公司缺乏有效的內部審計,那么上市公司不僅無法獨立、客觀地檢查和評價其自身的內部控制和風險管理情況,更無法幫助自身提高運營效率、實現預期目標,而且還無法及時發現公司內部舞弊風險因素。比如2015-2018年康得新公司連年虛增利潤,偽造的財務報表卻順利經過層層審批,可見公司的監督機構未盡到應盡的義務。只有正確認識公司內部審計機構的作用,鼓勵員工按照既定程序發現和報告問題,才能使公司在早期階段發現并在問題萌芽之初就解決問題。

      首先,管理層作為公司經營方向的領導者和公司規章制度的制定者,應根據公司自身的實際情況,建立切實可行的內部審計制度,使內部審計的監督和控制職能得到充分的發揮,使內部審計的工作能夠按照規章制度有組織地進行。其次,只建立審計制度卻不執行它,就相當于在做無用功,對于提升審計質量毫無作用。因此,審計人員的配置以及審計工作的實施必須嚴格遵守已制定的規章制度。最后,審計人員應具備發現問題的能力,及時發現并報告潛在的舞弊隱患。通過建立健全的內部審計體系,嚴格落實審計工作,從而大幅度地減少舞弊的發生概率。

      5.3 強化管理層職業道德

      從前文提到的樂視網財務舞弊案例中可以看出,雖然企業管理層擁有著高學歷和光鮮的履歷,但高學歷并不代表著道德品質也同樣高尚,而且正是由于企業管理層與相關責任人的道德品質的缺失,導致其走上了財務舞弊的道路,最終對企業以及其他投資者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同時也對我國的資本市場造成了一定的損害。由此可見,加強企業管理層與相關責任人的道德品質建設迫在眉睫,只有道德品質建設跟上了企業的發展,才能推動企業的長遠發展。

      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幾點建議:首先,上市公司應建設積極向上的企業文化,營造良好的職業道德氛圍,潛移默化地影響管理者的思想。要在管理者中設立道德榜樣,對他們進行表彰與獎勵,以使他們成為管理者的先鋒和榜樣;其次,管理人員上崗前必須經過嚴格的培訓,培訓內容應包括職業道德和法律知識。任職期間也不能松懈后續的繼續教育,必須對相關管理人員進行道德和法律意識的繼續教育,并定期組織相關的考試;最后,應建立管理人員黑名單。對于多次進行財務舞弊的管理人員,可以將其錄入黑名單中,情節嚴重時可以禁止其繼續從事該領域的工作。

      5.4 提高外部審計的獨立性

      會計師事務所作為獨立的上市公司外部財務審計的重要參與者與組成部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時會計師事務所也作為獨立的第三方企業財務審計機構,其審計報告的專業性與客觀性會影響到無數投資者對于企業的判斷,不僅如此,真實有效的外部審計也是發現企業財務舞弊的關鍵一環,但現如今有些會計師事務所不夠專業也不夠獨立。在此以樂視網財務舞弊案為例,從表5.1可以看出,樂視在上市之初就一直存在著財務方面的問題,但在2016年其財務舞弊行為被曝光之前的幾年,兩家不同的事務所連續幾年的外部審計都沒有發現其舞弊的行為,對日后因此受到損失的投資者,事務所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由此可見,提高會計師事務所的獨立性與審計的專業性迫在眉睫。提升事務所審計的獨立性與效率是進一步提高審計效率與質量的重中之重,但由于審計機構與被審計單位之間的委托關系,會計師事務所和相關審計人員的權利與報酬由被審計單位提供,因此,在這種委托與受托的復雜關系中,審計質量會下降。

      表5.12010-2017年度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意見情況

      年度 會計師事務所 審計意見 審計說明
      2010 華普天健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1 華普天健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2 華普天健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3 華普天健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4 華普天健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5 信永中和 標準無保留意見
      2016 信永中和 帶強調事項的無保留意見 應收賬款的回收取決于其他相關子

      公司的收入情況,公司實際控制人

      賈躍亭對上述應收賬款提供了擔保

      2017信永中和無法表示意見

      加強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的獨立性應當從以下幾點出發:第一,應提供培訓課程,以加強注冊會計師的價值觀念與職業道德,注冊會計師的職業道德與價值觀是保持事務所審計獨立性的關鍵;第二,應改變會計師事務所與被審計單位之間的委托關系,對有前科或存在舞弊隱患的上市公司可以由證監會委托指定的事務所進行審計,這樣就可以防止因委托關系而導致審計獨立性難以保證的問題;第三,應當健全注冊會計師的監管體系,政府監管與行業自律相結合。同時建立審計機構黑名單,禁止在審計過程中與被審計單位同流合污的審計機構繼續執業;第四,加大對財務舞弊案中涉事審計機構以及審計人員的處罰力度。在很多財務舞弊案件中,協同上市公司進行舞弊的審計機構受處罰的金額以及力度較小,無法對審計機構形成威懾作用,其所付出的代價也小于參與舞弊得到的收益。因此要加大處罰力度,以提高其審計獨立性。

      5.5 完善外部監管體系

      5.5.1 進一步加強外部監管與處罰力度

      通過前文分析,我們可以發現因財務舞弊行為受到的處罰與其通過財務舞弊所獲得的利益不成正比,雖然新的《證券法》已經提高了針對財務舞弊的處罰金額,但通常情況下處罰金額遠低于xx金額,一般只占xx金額的1%甚至1‰,這是財務舞弊行為屢禁不止的重要因素。我國關于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案件處理方法由于涉及到公檢法一系列部門,導致案件從調查到最終審理耗時過久,容易導致相關責任人為避免法律責任而出逃,而且即使責任人在我國受到了證監會的處罰但其依然可以在國外繼續進行相關金融活動。

      因此,在制定相關法律法規時,應該提高處罰金額的上限或者不設上限,同時應當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按照舞弊行為對投資者以及資本市場所造成的損失來科學的制定處罰金額。不僅如此,除了對相關處罰人進行民事賠償與處罰外,對性質特別惡劣的行為也應當對其進行相應的刑事處罰。同時賦予證監會更多的調查權力,提高辦案效率,減少案件的處理周期,同時也應當加強與國際社會的合作,對實行舞弊的相關人員進行國際性的處罰,而不是讓其換個國家繼續逍遙法外。

      5.5.2 完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制度

      會計信息是反映公司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現金流量的重要資料,在使管理層及時發現和糾正管理問題以及在實體發展政策的背景下做出適應外部市場環境的決策方面發揮著主導作用。一家上市公司能否及時披露會計信息,不僅影響到自身的利益,還關系到整個國家的宏觀調控。上市公司披露的會計信息質量越高,投資者獲取信息的成本就越低,投資風險就越小。

      然而目前市場上存在的普遍情況是:當公司陷入財務危機中時,它們的第一反應是設法將不利于公司發展的消息掩藏起來,防止被公司債權人、投資者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察覺,由此避免利益相關者做出不利于公司的決策。就如本文中分析的20家案例上市公司,其中有15家都涉及違規信息披露。由此可見,上市公司自覺地自我約束的覺悟很低。此外,雖然我國已經出臺了一系列的信息披露政策,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質量的提高。但是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問題依然很嚴重。為了更有效地控制這類問題,政府部門應盡快健全相關法律體系,對現行會計信息披露制度不規范的地方進行修訂,保證披露的會計信息內容的完整性和全面性;做好監管工作,明確舞弊案件中的責任主體。對責任主體進行更嚴格的懲處,提高法律監管的威懾和約束作用,確保證券市場交易環境的公平穩定。

      6結論與展望

      6.1 研究結論

      本文選取證監會2023年披露的行政處罰公告中涉及財務舞弊的20家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分析我國上市公司舞弊現狀,研究我國上市公司舞弊的手段以及成因,最后根據前文敘述提出更有針對性的防范對策。本文通過分析闡述,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規模在不斷擴大。根據前文的研究,可以發現案例公司的xx金額基本都達到了數億元,比如中信國安2009-2014年共虛增利潤10.13億、藍山科技2017-2019年共虛增利潤8.11億元,這些案件對資本市場造成的危害遠大于過去的財務舞弊案件。盡管2020年3月1日,新《證券法》正式開始施行,提高了針對財務舞弊的處罰金額,但是處罰金額仍然只占xx金額的1%甚至1‰,低廉的處罰成本和高額的xx收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相比之下,公司愿意承擔風險進行財務舞弊。

      第二,分析表明目前上市公司進行財務舞弊的手段主要是利潤舞弊、資產舞弊、關聯交易舞弊、擅自改變募集資金用途以及違規信息披露。雖然手段與過去相似,但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更隱蔽,首先,它們會利用復雜的關聯方關系隱藏自身的財務舞弊行為。其次,上市公司會在會計處理方式上更隱蔽,比如騙取政府補助并將其包裝成主營業務收入等。這些隱蔽的手段導致審計人員很難在審計時發現上市公司的舞弊行為,最終致使審計失敗,間接促使財務舞弊行為更加猖獗。

      第三,從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屢禁不止的動因來看,不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問題比較突出,迫于業績壓力,管理層為謀取私利而邁上了財務舞弊的“不歸路”。另一方面,從舞弊機會來看,上市公司內部治理結構失衡、內部控制制度不健全以及內部審計部門失效都為上市公司的財務舞弊提供了內部機會,我國上市公司普遍存在“一股獨大”的問題,公司股東與獨立董事、內部審計部門往往不能相互制約和監督;同時,外部監管的漏洞也為舞弊行為提供了有利的條件。通過對案例公司的分析,可以發現大部分上市公司能夠成功進行財務舞弊,都離不開外部審計單位的不勤勉盡職。并且,審計機構由被審計單位選擇,因此審計機構迫于被審計單位的壓力,可能無法保持其獨立性。最后,上市公司管理層的“誠信危機”也是滋生財務舞弊的一個重要因素。為了謀取私利,維護自身的利益,管理層總會以各種理由來掩飾上市公司的財務舞弊。

      第四,結合以上分析,防范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應該從上市公司內、外部同時出發,一方面應要求上市公司建立合理的管理層激勵機制、完善上市公司內部治理結構、強化管理層職業道德;另一方面要提高外部審計的獨立性,進一步加強針對財務舞弊行為的處罰力度。

      6.2 不足與展望

      首先,本文在進行分析時,選用的案例僅包括證監會2023年披露的行政處罰公告中涉及財務舞弊的20家上市公司,并未包含各地證監局發布的涉及財務舞弊行為的上市公司,因此選取案例與實際因財務舞弊行為在2023年受到行政處罰的案例在數量上存在一定的差異,這可能導致本文關于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手段、動因以及防范對策的研究結果存在偏差;其次,大部分涉及財務舞弊的上市公司,開始進行財務舞弊的時間較早,在這20家案例公司中,開始財務舞弊最早的公司其財務舞弊行為可以追溯至2007年,因此在進行分析時,只能參考公司歷年年報數據及新聞報道和前人研究,分析結果相較于實際情況而言難免會存在滯后性。后續可以繼續追蹤新證券法后實施后證監會行政處罰的新特征,提出更具有針對性的建議對策。

      參考文獻

      [1]吳金菊.農業企業財務舞弊動因分析及對策研究[J].中國鄉鎮企業會計,2018(06):256~258

      [2]王靜.基于舞弊動因理論的公司稅收規避代理問題解析[J].財務與會計,2019(18):44~47

      [3]劉金星,郭雪晴.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動因及治理研究[J].山西農經,2020(11):164~165

      [4]楊振宇.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動因及治理對策研究[J].時代金融,2020(21):116~117

      致謝

      白駒過隙,轉眼間四年的大學時光就將要劃下句號。在過去的四年里,我學到了很多的知識并結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學校的校訓“厚德博學、崇實去浮”一直激勵著我努力學習。在這里,我取得的每一個進步和成長都離不開老師的悉心教導,同學們的耐心幫助和家人的無私支持?;厥走@四年的時光,我的內心充滿感激。

      感謝論文指導老師。畢業論文從選題、開題到完成初稿以及最終的定稿,老師總是不厭其煩地為對我進行一一指導。如果沒有老師的耐心解答與認真批復,我的論文也許無法完成的如此順利。

      感謝學院的各位老師們。是老師們在課堂上的悉心教導幫助我收獲了專業知識,開闊了視野,掌握了專業技能。

      感謝我的室友和朋友們。當我遇到困難時,離不開他們的幫助和陪伴。在過去的四年里,我們相互學習,共同進步,互相支持。與他們攻讀的四年時光是我最美好的回憶。

      最后,感謝家人。是他們給了我不斷前行的勇氣,在這么多年的學習過程中給予我支持和鼓勵,他們是我最堅強的后盾。

      在此,向所有關心幫助我的人表示感謝。

      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及防范對策研究 ——基于2021年證監會行政處罰案例的分析

      上市公司財務舞弊行為及防范對策研究 ——基于2021年證監會行政處罰案例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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